「你人真好。」:對「取悅病」患者來說,這既是讚美,也是詛咒
「你人真好。」 ── 這句話對某些人來說,既是讚美,也是詛咒。
美國心理學家 Les Barbanell 提出了「取悅病」的概念,他將那種極端的友善定義為一種病理狀態,不是因為友善本身有問題,而是因為當一個人把友善活成了生存策略,就不再是美德,而是一道枷鎖。
在他看來,極端的無私是一種用來掩蓋一系列心理和情感問題的性格特徵。那些問題通常以痛苦、孤立、空虛、罪惡感、羞恥感、憤怒和焦慮的形式存在。也就是說,那些看似最溫暖、最體貼、最有求必應的人,往往是內心最孤獨的人。
Les Barbanell 在 2006 年的著作《揭開友善的面具》(Removing the Mask of Kindness)中寫道,這類人對拒絕和敵意有著根深蒂固的畏懼與焦慮,從小就學會了如何盡力避免拒絕他人而引起敵意,因此戴上了友善的面具,只考慮他人而忽略自己,希望感到被人需要。
心理學家 Alice Miller 亦在《天才兒童的悲劇》中寫道,那些從小被讚美「懂事」和「乖巧」的孩子,往往會在成年後陷入憂鬱與空虛。因為他們的「好」從來不是為自己而活,而是為了滿足他人的期待。他們的自我價值,從一開始就被綁定在「讓別人滿意」之上。
友善本身並沒有錯,但在能力不夠或自己忙得要命時懂得拒絕,才算是健康的心理狀態。真正的問題不在於「友善」,而在於「不敢不友善」。要改變這種長期以來的行為習慣需要「痛苦的努力」,也需要更了解自己的恐懼和擔憂。
改變的第一步,是承認那些「友善」的背後,藏著恐懼。你害怕不被喜歡,害怕被討厭,害怕被說「原來你也會這樣」,於是才把溫柔當成盾牌,擋住了別人,卻也關住了自己。
第二步,是練習說「我想」、「我要」。聽起來很簡單,但對於一個從小被訓練成「不給別人添麻煩」的人來說,這幾乎可說是一種革命。
第三步,是試著去接受你永遠不需要對所有人的情緒負責。別人的失望,是別人的課題,你不需要為它買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