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被愛的孩子想獲得幸福,就要捨棄自己可能喜愛的一切。」:每個人心裡,都住著一個瘋子 ── 《愛情怎麼翻譯》


「這世上有多少人,就有多少種語言。每個人都在說著自己的話,所以人們才聽不懂彼此、理解產生偏差,甚至口不擇言。」這幾天慢了一拍地開始追看《愛情怎麼翻譯》,原以為是尋常的浪漫愛情劇;過了兩集後發現,噢,是輕鬆又帶點荒誕的喜劇才對;可到了劇情中後段,卻又看哭了。


很喜歡車茂熙將周浩鎮的來電名設定為「Papago」的小細節。每個人都想找到那個能夠完整「翻譯」自己心裡話的人吧,但我們很多時候都忘記了,真正的理解,其實是始於你不再試圖去分析或拆解,而是順其自然地,讓截然不同的語言在同一個空間裡並存,接納彼此。

「是都拉美迫我的。」在車茂熙的身體裡,住著一個名為「都拉美」的瘋子。一開始,我們都以為這個人格是那場意外遺落下來的後遺症,但隨著劇情發展,我們會知道,都拉美是自她的童年創傷所衍生的自我保護機制 DID(解離性身分障礙),也是她的緊急逃生口。

「不被愛的孩子想要獲得幸福,最安全的方法,就是捨棄自己可能會喜愛的一切。」作為不被愛的孩子,車茂熙從小就學會了隱藏自己的情緒,就算被欺負,也還是能夠保持微笑。她亦很早就理解到,唯有先把喜歡的東西丟掉,才不會因為失去而哭得太難看。於是,即便她明明那麼喜歡周浩鎮,卻會在以為對方選擇了別人時「先下手爲強」,狠狠推開對方,再獨自黯然神傷。

「她纏著他人想要得到愛,卻害怕自己得不到愛而逃之夭夭,自己做不到,選擇了逃避,還癡心妄想希望不會被討厭。」小時候沒被好好愛過的孩子,長大後面對幸福的第一反應,是恐慌。因為從未擁有,所以更害怕得到後的失去。她並非不渴求愛,而是對她而言,渴望本身就是一種紅色警報,絕不可輕易靠近。而都拉美,就像一把全自動機關槍,負責將她不敢做的、不敢說的,通通爆發出來。她會笑著大鬧一場、會咬人、會說直白得近乎赤裸的話,替那個軟弱的自己,收拾所有的爛攤子。

至於周浩鎮,那個被車茂熙存為「Papago」的頂級翻譯員,一開始也犯了大部份人都會犯的錯,過於習慣用表象和邏輯去解讀一切。剛開始他根本看不懂車茂熙的逃避,也無法理解都拉美的攻擊。後來他才明白,有些話根本無法被翻譯,它們只能被承接。於是,他最終還是只能氣喘呼呼地,像個笨蛋般跑向了她,既接住了那個連車茂熙自己都懼怕的瘋子,也一併接住了她。

當她詞不達意時,他聽得懂她那些說不出來的句子;即使他不懂,也還是願意留在她身邊,聽她說那些連她自己都不懂的語言。他所做的並不是治癒她,而是成為她能夠隨時停靠的岸。

「愛我吧,周浩鎮,就像我愛你一樣愛我。」強烈渴望被愛、渴望被反覆的堅定選擇,當她說「是都拉美逼我的」,其實是在說「我想要你,但我不敢要」。迴避型依戀人格總渴望被懂,卻又恐懼被看穿後的不堪,只能用彆扭的方式說愛,在靠近與逃離之間反覆拉扯。

儘管出現了能夠接納和引導她的人,但就像某個評論所說的,「安慰那個小小的自己,才會有更完整的大人」,她最終還是要學會與內心的「瘋子」和解與共存,才能抵達真正的幸福結局。而且,不單靠「王子」而達成的自我拯救,才比較帥吧?


Jay Chow

I’ve never seen a perfect life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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