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只聽一首歌：當世界要把他們燒死的時候，你還相信人性本善嗎？ ── Agust D〈Polar Night〉
「你相信人性本善，還是本惡？」這問題聽起來有點老土，像中學通識科會討論的題目。但當你親眼看見一班人，因為坦誠地說出自己的想法，就被媒體和輿論圍攻、扭曲、甚至恨不得將他們燒死的時候，這個問題就不再只是課堂上的理論。而這班人，叫防彈少年團（BTS）。
如果你有留意韓國音樂，大概對 Agust D 這個名字不陌生。他是防彈少年團的 SUGA，也是那個總是用音樂坦誠地面對世界的創作人。在入伍前發行的個人專輯《D-DAY》中，有首收錄曲叫〈Polar Night〉。這首歌本來不在歌單內，卻因為一件事，成了非寫不可的作品。
聽起來很平常，對吧？但那條影片，我到現在都不敢重看。一開始還是那種熟悉的防彈式吵鬧。然後，劇情開始往我意料之外的方向走。隊長 RM 說的每一句話，都像石頭一樣壓下來。那個瞬間我才真正意識到：原來這些年他們背負着的東西，比我所能想像的重這麼多。
我不是失望，真的不是。相反，我佩服他們。要拒絕別人對你的期望，需要很大的勇氣。公司、業界、甚至整個市場，在《Dynamite》和《Butter》之後，大概都在等他們順勢推出一張英文專輯，繼續衝向國際。但他們說，那樣不對。他們選擇誠實地面對自己，這選擇讓人心痛，卻也是最真誠的。
但第二天醒來，風向完全變了。媒體的標題一個比一個聳動，「單飛不解散」直接寫成「解散」；「我們需要調整步伐」解讀成「團體走到盡頭」。粉絲忙着從成員的三言兩語、甚至表情裡，尋找那些「早就給過的暗示」。SUGA 後來在個人紀錄片中說：「那兩星期，每天早上睜開眼看到的新聞頭條，都在談這件事。但我們說出來的話，卻被解讀成完全不同的意思。我好像是不想承認，人們其實是那樣想的。」
진실과 거짓의 차이／真實與謊言的差異
선동과 본질의 사이／煽動和本質之間
내 이득은 무엇일까？／我能拿到什麼好處？
在傳媒行業工作過幾年，看着那些報道，忍不住想：媒體操縱到底可以去到什麼程度？選擇性報導、斷章取義、甚至扭曲原意，這不只是傷害了幾個藝人，更是損害了公眾最基本的知情權。那段時間的經歷，讓我覺得整個事件就像一場獵巫行動，透過輿論對特定的人進行攻擊，甚至偽造新聞以達到目的，這一切都只是為了滿足某種「正義」。而他們要燒死的女巫，就是防彈。
然而，SUGA 沒有開記者會反駁，也沒有發長文解釋。他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回應，把想說的話全部寫進歌裡。作為音樂人，這大概是最好的反擊。〈Polar Night〉這首歌，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誕生。
개 같은 세상에 개처럼 살 순 없기에／畜生般的世界 又不能像畜生一樣活著
눈을 뜬 채로 현실을 봐／張大眼睛 看看這現實
정의의 반대는 또 다른 정의／正義的相反是另一種正義
알잖아 세상엔 없거든 선의／你也知道的 這世界沒有善意
防彈到底被傷過幾回，原諒了幾回，又和自己鬥爭了幾回，才能讓他們悟出這些道理，變得如此清醒。他們經常在訪問中介紹自己是「七位來自韓國，熱愛做音樂的少年」，這句話聽起來簡單，背後卻是多少次的掙扎和選擇。如果他們當初選擇了那條更容易的路，那肯定會走向非常黑暗的未來。名氣、缺乏身份認同、失去自由，音樂圈裡有太多這樣的故事，我們都知道結局會怎麼發展。但他們有足夠的自愛和自尊，願意停下來說：「這樣不行。為了能長久地在一起，我們需要暫時改變方向。」
귀찮은 문제는 입 다문 채로／遇到麻煩的事就緘默不語
선택적 위선과 불편한 태도／選擇性偽善和別扭的態度
오직 내 기분에 맞춰 버리는 해석／只是配合自己心情的解釋
진실과 거짓도 입맛대로／真實和謊言都隨自己高興講
這讓我想起 Cillian Murphy 說過的一句話：「電影永遠不該告訴觀眾要如何去感受，電影只能向觀眾提出問題。」〈Polar Night〉也是這樣，SUGA 沒有給我們答案，他只是拋出了一個問題：
수많은 진실들과 수많은 거짓들 사이／
無數的真實與數不清的謊言間
우리는 제대로 세상을 바라보는가／
我們能好好地看待世界嗎？
朋友常說，我活得太幸福，才相信世界和人性是善的。但我看着防彈，看着他們一次又一次選擇真誠，即使受傷也要做對自己來說正確的事。如果連他們都可以在極夜中堅持尋找真實，那麼面對這個複雜的世界，選擇相信人性，又有什麼問題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