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關係,同樣脆弱的我們,可以一起慢慢走 ── Leina


某天演算法推給了我一則 live 影片,是邊跳邊唱著〈うたたね〉的 Leina。那句「來世はあなたのギターになりたい(下輩子,我想成為你的結他)」輕快又動人,把喜歡一個人比喻成想成為對方的結他,可愛到不行。不是那種很用力、很喧嘩的告白,而是安靜地、幾乎是自言自語地表達那種想被捧在掌心,想緊貼著的願望。這樣的感情,溫柔得很古怪,古怪得很真誠。

後來順手點開了她的其他歌,聽到了〈恋に落ちるのは簡単で〉的 demo 版本。如果說〈うたたね〉是靈光一閃的可愛點子,那這首 demo 就是沒經過太多修飾的真摯。簡單的吉他,帶點氣音的唱腔,聽起來就像那種,不小心被說中了心事的感覺。

年僅 21 歲的 Leina 出生於東京町田市,從國中時期就習慣在社群媒體上傳自彈自唱的影片,並於 2019 年正式出道。〈どうでもいい話がしたい〉和〈うたたね〉這兩首歌讓她迅速在網路上累積人氣,及後也慢慢紅到海外。她透過豐富的表情和細膩的音調,將那些講不清楚的情緒,通通塞進了一首歌裡。

她曾經說過,之所以會開始寫歌,是因為 14 歲時正處於最艱辛、恐懼早晨到來的時期,是音樂救了她。因此,她亦希望能在樂迷感到痛苦、寂寞的時候,讓自己的音樂陪在大家的身邊。

她的音樂,很難只用一種風格來定義。Bedroom R&B、City Pop、Lo-fi… 這些日本近年很流行的元素,在她的歌裡融合得很自然。軟軟的節拍,像深夜自己戴著耳機時才會聽見的呢喃。Z 世代長在社群媒體和串流平台的洪流裡,或許正是因為這樣,比起精緻完美的製作,我們更容易被這種像是在跟你說話、充滿人味的音樂所打動。

她在五月開展的巡迴演唱名稱為「Jellyfish」,其實就是她本人的寫照。軟軟的,沒有骨頭的水母,在海裡飄來飄去,也有著「軟弱的人」或「膽小鬼」的意思。Leina 說這個詞很貼近自己 ── 她熱愛舞台,但也經常會感到恐懼和不安。「但正因為心靈脆弱,所以才能寫出這樣的音樂。」這句話,接住了很多人。原來,脆弱也可以是一種力量。原來承認自己很膽小,反而會讓旁邊的人覺得,沒關係,我也很膽小,我們可以一起慢慢走。

從 14 歲一路唱到 21 歲,從東京唱到福岡、首爾、台北,Leina 從來沒有把自己包裝成完美的偶像。她就只是拿著吉他,將脆弱、任性和想被愛的衝動唱進歌裡。明明是站在台上被注視的那個人,說出來的話卻總像她才是被救贖的一方。或許,真實的救贖從來不是誰拉誰一把,而是有人願意把自己的脆弱攤開,讓你知道,世上沒有誰是真正地獨自一人。


Jay Chow

I’ve never seen a perfect life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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