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義這回事,其實不一定和對抗有關 ── Ziya&Bobby


籌備這一期的時候,腦海裡很快便出現了雅詩的名字。記得在五年前的封面專訪中,她說,如果能夠創造一個屬於自己的世界,自己作為中二病患者,那定必會是存在超能力或魔法的奇幻國度。五年之後,我們決定再度邀請她以及男友 Bobby,一同聊聊中二病這回事。


療癒之路

「之前狀況不是那麼好,所以這半年其實反而是在忙著放鬆,慢慢整理好自己。」雅詩形容自己原本就像一棵快要枯萎的植物,而 Bobby 的存在,則像是農夫般慢慢給予養份,讓她重新成長。「現在是一條健康的蘿蔔。」她笑說。這對情侶的互動,從訪問開始就展現出了一種獨特的默契 ── 當一個人正在認真思考,另一人就會像小精靈般在旁邊「嗡嗡嗡」,適時補充對方的想法,非常可愛。

自我意識的保護殼

進入正題時,雅詩不時拿出手機查看前一晚準備得滿滿的「貓紙」,務求能夠完成地闡述自己的看法。對於中二病的定義,她是這麼想的:「我覺得中二病是自我意識在成長過程中的保護殼。當我不知道怎樣面對這個世界,就會用幻想或者一些很浮誇的想法,去安撫不安和渴望的心情。」她認為自己在變成大人後,中二病也沒有消失,反而讓她學會不再否定那個曾經很用力地相信這個世界的自己。Bobby 對此則笑言,自己也有中二病,尤其是在狀態不好的時候。「像通宵或狀態很差的時候,那個中二病人格就會走出來帶給我熱血,叫我支持下去。」

成為溫柔的王!

「我覺得一套漫畫的成功,取決於它有沒有能力感染別人。像我就常常會想為角色加油,替他不值,甚至想衝進漫畫裡幫他們。」雅詩如此定義好作品。對兩人而言,動漫有著深刻的意義。雅詩形容:「動漫對我來說,是一個價值觀的訓練場,幫我把情緒和信念具象化,陪著我長大,幫我重複確認自己相信的事。」Bobby 也認為,動漫本身就是將人的幻想和想像力成真的產物,也是教會人正向、義氣、勇氣、堅強,像是精神支柱般的存在。

Bobby 分享,對他影響最深的是《JoJo的奇妙冒險》,雅詩則被《魔界小金毛加旋》深深打動:「我曾經很討厭自己的溫柔,因為那代表很多時你都要把自己放下。但它教會了我,溫柔本身就是一種力量。」最深刻的對白,就是「要成為一個溫柔的王。」(Bobby 則選了《男兒當入樽》的「現在放棄,比賽就結束了。不要隨便放棄,在結束之前最後一秒都不要放棄。」)她最近亦喜歡同樣傳遞著「溫柔就是力量」訊息的《入間同學入魔了》:「在這個世界,很多時候你的信念會被動搖,但永遠不要因為自己的溫柔而討厭自己。」

長不大的孩子

如果可以選擇,Bobby 說自己最想和《全職獵人》的古拿比加成為朋友。「當他開始走火入魔的時候,如果能有個朋友在身旁支持他,他可能就不會那麼偏激。」雅詩聞言笑說:「你一開始追我,是不是因為我像古拿比加?因為你沒辦法看著別人沉淪,會很想幫他(笑)。」而雅詩則選擇《遊戲三人娘》中的三個小女孩:「在她們的生活中有很多白痴的事情發生,如果身邊有這樣的人,人生應該會很有趣吧。」

雅詩認為,每個人心裡都應該住著一個長不大的孩子。「對我來說,她不是用來逃避現實,而是用來提醒我,自己曾經是一個會用很直接、很真誠的方式去理解這個世界的人。」這個孩子的存在,讓她得以在長大後的灰色世界裡,仍然記得如何去相信和選擇溫柔。但 Bobby 覺得,自己心裡並沒有住著這樣一個存在,因為早早就被訓練該如何做一個「大人」。「我從小就被家人當大人那樣訓練,被灌輸很多大人世界的規則。譬如他們會告訴我,世界不是那麼簡單,是不公平的(笑)。」雅詩在旁補充:「他爺爺還教他『不可以打女人』(笑)。」

選擇去相信

聊到曾為了生活或生存而放棄的信念與想法,雅詩回應:「小時候覺得世界一定有公平存在,努力一定會有回報。但當你慢慢長大,會發現世界其實不是那樣運作的。」但她認為自己放棄的不是信念本身,而是對這個世界過分單純的期待。「我現在還是相信善良,也相信人是為了守護而存在,我會選擇去相信。」

Bobby 則認為,自己在長大後對於「正義」和「熱血」這些童年信念有了更深一層的解讀。「正義其實就是一個人的大義,由每個人自己定義。」雅詩補充:「小時候對正義和熱血的理解很直接,就是站出來、要贏、要證明自己。但長大後,覺得正義不一定是和對抗有關的,可能是在很複雜的現實或灰色地帶裡面,仍然選擇不去傷害別人。」對她來說,熱血再不是一時的衝動,而是願意長時間去堅持,或者是為了守護一件事而出現。

長大後的我們

最後我問:「你們覺得自己經已成為小時候所想像的那種大人了嗎?」,對此,Bobby 簡單回答:「我沒有成為當初我討厭的大人。」而雅詩則坦言自己其實已經不太記得小時候想成為一個怎樣的人,如今已活成了一匹脫韁的野馬。「這樣也許才是成長吧,就讓它亂生,而不應該有一個框架。」

五年前和五年後的雅詩,有一個共通點,就是都在訪談的途中哭了。看著眼前笑說著自己的眼淚不值錢的她,還有身旁一直溫柔地微笑著的他,我在想,長大以後,不論世界變得多麼複雜,溫柔、熱血與正義,終究還是會以另一種形式存在的吧,我也選擇這樣相信。


Jay Chow

I’ve never seen a perfect life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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