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ew Voices in Town:繞了一圈之後,回到香港的兩個人 ── risy、flare
會認識 risy 和 flare,說來是一條很有趣的緣分線。最初是在 IG 上和 risy 聊了幾句,後來才發現她是我表弟的朋友。及後,再透過表弟認識了他的另一位朋友,也就是 flare。
他們是這座城市裡,正在悄悄萌芽的兩道新聲音。risy 的 IG 名字後面掛著「whistles」,但她其實不會吹口哨;flare 的 IG 叫「ihateflare」,但他其實並沒有討厭自己(他只是喜歡那些字母拼在一起的樣子)。
兩人成為朋友的契機,是源於 flare 從 LA 回香港放假期間,在 IG 上滑到 risy 的 reel。「我心想『哦,香港的獨立音樂人?』,這對當時的我來說蠻少見的,覺得很酷,於是就決定主動私訊她,表示一下我的支持,結果便成為了 homie。」risy 笑說她原本以為 flare 是那種表演型人格的男生,結果見面後卻發現對方好接地氣,好會聊天,就是那種會讓整個空間的人都被圈粉的類型。
risy 在香港長大,去倫敦讀了三年書,但她還是更喜歡香港的節奏。「這裡的節奏很快,路人也都很兇,但至少他們沒有在演,情緒很直接。」聊到音樂的起點,risy 說,小時候學校會強迫大家參加合唱團,那卻意外地挑起了她對音樂的興趣。「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現場音樂的魅力 ── 就算走音,但當所有人一起唱的時候,那種一致性是很動人的。」後來,她愛上了 Taylor Swift 的創作,於是也開始踏上寫歌之路。
flare 的成長軌跡,相對更曲折一些。「我出身在一個古典音樂氛圍很濃的家庭,母親是古典音樂家。」他在香港長大,後來去了奧地利的寄宿學校,加入維也納少年合唱團,跟著巡迴演出過幾次,那是他音樂之路的起點,但其實他一點也不喜歡。「原本我心裡只想當職業足球員,想為阿仙奴或巴塞隆納踢球,那才是我的夢想。」後來讓他改變想法的,是 Bruno Mars。「13 歲那年,朋友找我去澳門看他的演唱會。人們都說那是 life-changing ── 我看了之後,真的覺得,這就是我想做的事。我想讓別人感受到我那一刻的感覺。」高中後,他去了洛杉磯,住了三年,發現香港才是他真正的歸宿。當足球員的夢想慢慢淡掉了,他開始想要成為歌手。兩人從不同的路繞了一圈,但最後都回來了。
關於自己所創作的音樂,risy 如此形容:「我覺得是 ethereal(空靈的)。」而她亦正在摸索和嘗試 R&B 的節奏。flare 則說,他不喜歡把自己放進既有的框架裡,因此他的音樂混了一點 indie R&B、soul、gospel、rock 和 jazz,像在亂試,但其實是有意識地在往某種顏色靠近 ── 一種特別的藍、白、粉紅,他想讓聽的人都能感受到那份光譜。
risy 表示,自己是那種比較悲觀的人,會覺得杯子是半空而不是半滿的那種。「即使我想表達開心的事,說出來卻會顯得很負面,但其實在內心深處,我並沒有把它看得那麼糟,只是它從我口中跑出來的方式很奇怪,我也不知道為什麼,所以我會盡量用邏輯去看待事情。」不過,儘管容易情緒化,但相對亦也很容易抽離負面情緒,因為她是水瓶座。「所以在創作的時候,我可以百分之百的投入和熱愛,但同時,我也會恨它。」
聊到最近的靈感,flare 笑著表示:「我最近看了很多《BLEACH》(死神)。」他很喜歡久保帶人創造的整個世界觀,認為一個創作者願意花心力去打造一個完整的宇宙,是一件很迷人的事。他還提到 Tyler, the Creator 和 Olivia Dean,都是擅長把音樂變成一個「世界」的藝術家。
至於最常在耳機裡循環播放的歌,risy 分享了 Eloise 的〈My Man & Me〉。這首歌對她來說是足以改變世界的存在,Eloise 的創作就是有那麼一種非常誠實又赤裸的特質。「如果要我再選另一首歌的話,就是 Ariana Grande 的〈Honeymoon Avenue〉。我們都知道,她就是 Vocal 的傳奇。」;flare 最近則常聽 The Marías 的〈Back to Me〉,還有 Prince 的〈Purple Rain〉,「我現在心裡一直有這首歌,它卡在那裡,不想走。」
risy 說,自己不會因為難過就不聽難過的歌。「我要一次把情緒全部感受完,走出門口的時候,就當一個全新的人。」像是 Hetta Falzon 的〈Sobering〉,就陪她走過了去年的一場失戀。「我不喝酒,但那種感覺很像… 突然看清了一切。知道有人也有同樣的感受,是很安慰的事。」
我們還聊到了廣東歌。flare 表示自己最喜歡的廣東舊歌是劉德華的〈一個人睡〉,risy 則特別喜歡〈Monica〉。「經典老歌之所以偉大,是因為它們經得起時間考驗,大家總說以前的音樂好很多,其實不全然是那樣。只是那些不好聽的歌沒有流傳下來,所以你現在只記得那些好聽的,自然會覺得以前的音樂比較優秀。但我覺得現在也一樣有好作品,以前當然也有很多很棒的歌。總之,我熱愛所有類型的音樂,我覺得音樂本身就很棒。」flare 表示。
聊到最後,我們讓兩人分別選一首個人作品,推薦給第一次認識他們的聽眾。risy 選了〈Things Unsaid〉 ── 「這是唯一一首沒有副歌的歌。它很日常、很 chill,但仔細看歌詞會有點悲傷,那是關於去理解那種無法被回應的感情,然後試著去接受那件事。」flare 則選了〈Baby, Baby, Baby〉,他說那是他目前最好的作品。「我是在 2024 年 11 月寫的。那時候我必須離開一個沒有被好好對待的處境。雖然我想要留下,但我知道唯有離開才能保護自己。」他補充道,這首歌不是因憤怒而寫的,也不是因怨恨,是從「希望當初可以好好對待彼此」的心情出發而寫的。「我們都曾經很想留在那些對我們不好的人身邊,但最終你要記得自己值得被怎樣對待。」
他們的故事,才剛剛開始。risy 說,今年夏天會發一首快樂的歌,秋天再發一首。「我覺得音樂要對應季節… 冬天發夏日風情的歌,我連自己都感動不了。」flare 今年也還有三首歌要發,其中兩首的視覺已經做好了,就讓我們好好期待吧。
featuring risy、flare
photo by Sam Tso
interview by Jay Chow
produced by Ruby Leung