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被無情奪去珍視的一切,人還能堅守良善嗎? ── 《轉生為第七王子》


最近一次因為動漫而哭得亂七八糟,是在看《轉生為第七王子》(是的,名字有點中二病)的時候。早早便把漫畫追至最新進度,一直特別喜歡教會篇的故事,還有在那時候登場的吉坦。因此在前陣子 Netflix 推出動畫版第二季時,又重新看了一遍,然後發現吉坦這個角色,實在是很適合這一期關於善惡的主題。

善與惡該怎麼去劃分,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標準。吉坦不是主角,他一開始甚至是以反派姿態登場的,但如果只把他當成一般的惡人,便會錯過這個故事最動人的部份。



吉坦從一登場便渾身散發著一股可疑的氣息,作為教會篇的大 Boss,他的實力絕對稱得上是天花板級的(基本上僅次於主角羅伊德)── 龐大的魔力量和豐富的知識、能自由使用神聖魔法、長年累月的研究和實驗經驗、製作合成獸的本領、能自由改變自身肉體構成… 還有作為教皇(其真實身份)所坐擁的財力與權力,幾乎可說是無堅不摧了。那麼這名駭人的大 Boss,到底是經歷了甚麼才成為大 Boss?

吉坦的「惡」,源於一場巨大的悲劇。他曾經有妻子,也有孩子。直到某天,貧民窟的饑民闖進他家,搶奪食物,還殺害了他的家人,毀掉了他的家庭。這樣的行為,在多數人的眼中無疑是「惡」,但當吉坦對他施展能讓人悔過向善,洗滌心中黑暗的神聖魔法後,對方卻毫無變化,就連一丁點的悔意也沒有。換句話說,上述行為對那個人而言並非罪過,他的內心甚至乎沒有惡意,那就只是原始的、純粹的求生本能罷了。

吉坦的世界和長久以來的信仰,在那一刻崩塌了。他開始質疑,神所謂的「善」,到底是甚麼?後來他意識到,神以及神聖魔法所定義的「善」,是純粹到脫離現實的,是淡漠而無理的,他無法理解和包容為了生存而不擇手段的人類,最終選擇了一條極端的路 ── 破壞與毀滅。

漸漸地,他的悲憤也轉化成純粹的憎恨、純粹的憤怒、純粹的不滿。神聖魔法在他身上再也行不通,他甚至因而被推舉上了教皇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高位。他後來的所有行動,都只為了一個目的 ── 挑戰神權。他希望自己的暴行能讓神明降臨,對他降下天譴;藉由毀滅世界,看神究竟會否出手為世人帶來救贖。

所有的憎恨,其實都是他保護自己的盔甲。他並不是真的想要毀滅世界,他只是想知道,這個世界還有沒有真正的「善」。他害怕,如果失去了那層盔甲,自己便會被神聖魔法「淨化」,被抹去對世間的憤恨,抹去因悲痛而生的質疑,也抹去他對妻兒的記憶,而那比死更可怕。

善並非只有美好的一面,而惡的背後,也可能存在著心碎的理由。最終被羅伊德打敗的吉坦,沒有因而進一步崩塌,反倒是像他所說的,他的世界停雨了(但還是陰天)。羅伊德對魔法有著近乎偏執的求知慾,他不為正義,不為良善,很多時候,只是因為「想知道」而行動。這份不含雜質的純粹,成為了吉坦的救贖。

在羅伊德奔向他準備使出最後的一擊時,他眼裡映照出的不是羅伊德,而是自己那個一邊喊著「爸爸!」一邊向他飛撲而來的孩子,那個早已死去的孩子。教會篇落幕後加入主角群(並成為團隊中最溫柔可靠的大叔保姆)的吉坦,並非被強行「洗白」或被「淨化」了,而是他本就一直用憎恨去武裝自己,保護著那顆比誰都柔軟的善良之心,讓自己有力氣去面對世界的殘酷和神的不作為,而當那層憎恨褪去,囤積在心底的陰霾,也逐漸散去。


Jay Chow

I’ve never seen a perfect life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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