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羊般溫柔, 輕輕安撫成長的陣痛 ── 羊文學


四年前被 LÜCY 與羊文學(Hitsujibungaku)的合作曲〈OH HEY〉所驚艷,我算是很遲才認識到這隊早於 2011 年便存在的日本樂團。他們剛開始還是五人編制,一路上歷經數度成員更迭,直至 2020 年才正式主流出道。但就在去年底,結伴十年的鼓手 Fukuda(フクダヒロア)宣佈退團,為羊文學劃下了階段性的終結,今年起由主唱兼吉他手 Moeka(塩塚モエカ)及 Bass 手 Yurika(河西ゆりか)的二人編制重新開始。


羊式宇宙

樂團名稱源自成員們對「溫柔」與「文學性」的追求 ── 如羊般柔軟的外表下,蘊藏著深邃的內涵與堅定的信念。他們的風格遊走在獨立搖滾、夢幻流行、後搖和另類搖滾之間,難以被簡單歸類,卻始終保持著清晰的日系美學脈絡。Moeka 富有穿透力的嗓音,加上 Yurika 極具旋律性的 Bass 及 Fukuda 那細膩多變的鼓點,創造出聽不膩的羊式宇宙。

從稚嫩青春開始的篇章

Moeka 在五歲那年看了《小魚仙》,被 Ariel 那清澈又響亮的嗓音打動,讓她對成為歌手產生憧憬;Yurika 從六歲開始學習電子琴,隨後逐步探索更多的樂器;Fukuda 則是受鼓手父親的影響,踏上了音樂之路。命運讓三人相遇,彼此惺惺相惜,透過音樂訴說青春哀愁。

恰如其名,羊文學除了在形態上如羊般溫柔,音樂作品中的文學涵養更是一次次地包覆歌迷的內心。早期作品〈Step〉寫道:「每次爬上長梯都會讓我感到疲倦,而每當我選擇坐下來休息,我便知道下一次站起來會需要更大的意志力。」這首歌的 MV 甚至找來岩井俊二擔任監製,透過形單影隻的少女呈現青春的孤獨。負責詞曲創作的 Moeka 表示自己的創作靈感都是源自生活,還有平常在思考的事情。她的創作不僅是描寫憂傷,同時亦會帶來療癒,讓人感受到,即便人生有許多無能為力的事情,還是要有感受幸福的動力。這種在黑暗中尋找微光的創作方向,正是羊文學最大的魅力。

「我會一遍一遍重複地說,這個世界之所以美麗,是因為你從沒有放棄」

〈光るとき〉

簡潔美學

出道十餘年,羊文學的音樂始終堅持保持簡潔。Moeka 曾坦言:「我們不做過多複雜的事情,也不是說我不願意,而是我們做不到。所以我會盡量保持簡單,在自己能力範圍內保持簡潔。」這種在自我認知下的節制,反而創造出他們獨特的辨識度。隨著時間推移,羊文學也從當年的青少年轉大人了。他們從原本連正規錄音室都沒有,到現在擁有更多資源,連 Demo 都會花時間精心製作。

「我們經常會討論『羊文學』到底是什麼?這個問題我想我們在《12 hugs (like butterflies)》這張專輯裡得到了解答。」Moeka 表示。這張在 2023 年底推出的專輯,名稱取自將雙手交叉於胸前輕拍雙肩的「蝴蝶擁抱法」,讓自己在焦慮不安時放鬆下來,也傳達了「好好擁抱自己」的理念。專輯內有許多關於自我對話與尋找自我的作品,包括《咒術迴戰》「澀谷事變」篇片尾曲〈more than words〉、DOCOMO 廣告曲〈永遠のブルー〉及真人漫改日劇《你也差不多該死心了!》片尾曲〈FOOL〉等 12 首歌曲。這些年成長的不只是羊文學,還有一直追隨著他們的歌迷,從中學到大學,再到職場,每個成長階段都需要經歷蛻變的陣痛,而他們就希望大家都能透過這張專輯,輕輕擁抱自己。

在那幾乎溺斃的夜晚也並非孤身一人
just be by your side, and give you more than words

〈more than words〉

溫柔革命

從《咒術迴戰》到《她和他的戀愛花期》;從村上春樹小說改編電影《Drive My Car》到動畫《平家物語》;從登上「THE FIRST TAKE」,到與藤井風同於日本「唱片行大獎」獲獎;從青春期的迷茫,到成年人的孤獨,羊文學的音樂,還是一如既往地溫柔。儘管成員再度變動,但其音樂精神將一直持續下去。「Fukuda 細膩卻充滿意志的鼓聲,以及全心全意面對自己所愛的姿態,在樂團活動中的很多時刻都曾帶給我鼓勵。」Yurika 如此表示。Moeka 對此亦回應:「有許多時刻都讓我深深覺得,正因為有 Fukuda 的存在,羊文學才能走到這裡。」

有時候,最深刻的改變,始於安靜的傾聽與理解。羊文學不提供答案,而是陪著聽眾一起面對問題。世界的黑暗面沒必要去掩飾,但也別放棄尋找其中的微光,大不了痛哭一場,只要好好活著,那就還未算輸。

吶 回答我啊 淚水 啊啊 我的淚水
I'm crying 在無法磨滅的傷痕將明天吞噬之前
從黑暗的深淵 燃燒自身的生命

〈Burning〉


Jay Chow

I’ve never seen a perfect life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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