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被喜歡,卻覺得自己不值得的冒牌者症候群 ── Gummy B
「我想我變得不那麼認真了。」Gummy B 在〈NEVERMIND〉裡這樣唱著。這首歌由他和鶴 The Crane、熊仔合作,收錄在 2025 年入圍金曲獎最佳華語男歌手的專輯《更好》中。表面灑脫,內裡卻藏著一副枷鎖。有樂評曾精準點破:「整首歌都在刻意表達著『Nevermind』,但仔細聽其實整首歌一點都不『Nevermind』,所有的枷鎖依然銬在身上,走得越高眉頭越緊,一直說著不在意就是最在意的一種表現。」這句話,幾乎可說是 Gummy B 本人的寫照。
一個不想讓任何人失望的人
Gummy B(本名黃立堯),2000 年生,台大畢業,2022 年發行首張專輯《安泰》,2023 年在《大嘻哈時代2》拿下亞軍。出道即爆紅,看似一帆風順,卻在鎂光燈背後被「冒牌者症候群」困住。他的矛盾很具體 ── 不想活在別人的期待裡,卻比想像中的更在意別人的感受。很多時候他想拒絕,卻又怕傷害對方;明明不願意,最後還是會答應。害怕看見別人失望的表情,所以把那些說不出口的不舒服,都放回自己身上消化。他曾說自己和世界的關係有點像那種狠不下心分手的男女朋友,想離開又離不開的有毒關係。他想靠近人群,想和外界產生連結;有時候卻又想把自己藏起來,回到只剩下自己的空間。
「被神化」的恐懼/「讓世界遺忘我」的願望
2025 年的金曲專訪中,Gummy B 透露自己曾陷入嚴重低潮。比賽結束後事業快速起飛,各種工作邀約蜂擁而至,卻也讓他陷入前所未有的不安。「開始要處理很多跟音樂無關的事情,感覺很像機器人。」他在專輯中的〈BLAME ON ME〉寫下了那段最黑暗的時期。他說:「那時候真的很想離開這裡,去一個沒有人知道我的地方,讓這個世界遺忘我」。
面對歌迷分享他的歌曲如何陪伴人生低潮,他理應感動,卻反而越來越抽離:「我開始有很嚴重的冒牌者症候群,覺得大家喜歡的人,好像跟真正的我差很多。」他害怕當大家聽見新作品後,會不會因此離開,「他們喜歡的是那時候的我,但經歷這些事情後,我已經不是原本那個單純的人了。」他甚至反覆提起自己「害怕被神化」。比起被單純稱讚厲害,他更喜歡聽眾去推敲詞句意境,或去闡述聽到音樂後的真實感受。
從冒牌者到更好的人
從《安泰》到《更好》,Gummy B 的音樂記錄了一個年輕人在成名路上從自我懷疑到逐漸釋懷的過程。《更好》是一張關於尋找的專輯,他把成名後的焦慮、掙扎與自我對話寫進歌裡。他說自己一直都在誠實地面對和接受自己的狀態:「《更好》就是一個階段性的紀錄,它像在整理過去,同時也是一個新的開始」。
談起心中的「更好」,他認為從來都不是真正抵達某個地方,反而是持續往前的狀態。就像他說的:「有點像打遊戲。你會一直破解去到下一個關卡,但那不是因為你上一關玩得不好或失敗,是因為故事根本還沒結束。」而他的「更好」,沒有要抹煞任何曾經。